姚硕德一勒缰绳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跳,就见姚崇跳下了马车,还来不及出声,就见他已抢过了一匹骏马,一声清喝,便有数名护卫聚集在了他的身侧。
“你这是要做什么!”姚硕德惊声怒喝,“别忘了大王临走之前……”
“我当然知道,我没忘!”姚崇面色惨淡,却又在眼底跳动着一缕火光,迎上了姚硕德的目光,“我就是没忘,才觉得我应该再为他做点事情。”
他咬着牙,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:“王叔,你走吧,我回关中——再做一件事情!”
“你……”
姚崇没顾得上姚硕德还要和他说的话,已调转马头,停在了支妙音的车前,也正见支妙音推开了车窗向他望来。
面对着这张依然无懈可击的面容,他终于长叹一声:“法师,虽然王兄觉得你没问题,但我依然觉得,我那天没有听错话。你来得太巧,提出的建议也太契合那一位的利益了,但事已至此,我不想计较这麽多,反而给关中招来祸患,也破坏了王兄的遗愿。我只有一句话想要问你——”
他抬眸,目光希冀:“你能否,看在我王兄尊你为国师的份上,将他护送至天竺安葬,也算全了他的心愿?”
支妙音缓缓地点了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姚崇笑了:“好,那麽我纵然死也安心了!”
“走!”
姚硕德怔怔地望着姚崇决绝而去的背影,对他接下来要做什么,恍惚有了一个猜测。但望着那具仿佛并不应该叫做棺材的木箱,他下意识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了回去,预备继续向前行路。
从支妙音的角度,正能见到这张已算苍老的脸上,浮现出了一缕叹息,像是一尊称职拱卫在宝藏之前的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