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波是如何扩散的,恐慌就是如何从这一角扩散了出去。
又像是在呼应着这头的声音,在那洛阳宫城的城头,本已疲累饥饿的洛阳百姓,用自己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呐喊。
喊吧,喊得再大声一些,将这防守战开始到现在积蓄的怒火与压抑,全都喊出来!
“陛下已至——”
“贼将已死——”
……
“他们的人没有那麽多!”崔浩试图凭借自己的听力,在两方交战的声音中做出一个判断,他得出的,也是一个完全有利于他们的结论。
但下一刻,他便已因公孙兰的命令,被人护送着向外逃去。
“那又如何呢?”公孙兰咬牙切齿,极力调动起一批精卫,以相对有序的方式发出撤离此地的信号。
作为比崔浩更懂何为战场的将领,公孙兰当然看得出来,敌军大约有多少人。
倘若他们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,甚至有机会将他们全给拿下。
但偏偏他们来的时间如此之巧,正响应了桓玄的进攻,这突如其来的异动,更是让于栗磾先送了性命。
任何一场仗,在先丢了士气的情况下,都没法打了。
“崔先生没听到吗?”公孙兰问道,“营啸了!”
鲜卑人也是人,不是真的毫不畏惧死亡的战斗工具。
当阵亡达到一定数目,局势太过不利,营地之中也会出现营啸,也会出现溃逃。
在这仓促之间,他们没法告诉在场的所有人,所谓的大应援军可能和他们这边的人数相差不多,甚至还要更少,也没法让士卒明白,所谓的大应陛下抵达洛阳,可能依然是一句假话,只是让先头部队夺回士气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