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雾之后的女子应邀而来,早已垂手端坐许久。
自她所在的位置,透过半启的窗扇,其实能瞧见远处田埂上的情形,只是听不见王神爱与桓玄之间具体说了些什么。
不过,从王神爱的表情来看,她的判断应该没错。
“能有今日,也要多亏谢内史的助力。”王神爱答道,“对一个年轻人来说,有些引导至关重要。”
看看,谢道韫就是对桓玄来说,多好的一位领路人。
谢道韫听得有些想笑:“天幕说,但凡换一个年长一些的人在桓玄这个位置上,司马道子都不至于落个车裂的结局,您便已经顺势称他为年轻人了吗?”
王神爱理直气壮:“我觉得我比他成熟得多。”
就算按照穿越前的年龄,她充其量就是跟桓玄差不多的年龄,那也一点都不妨碍她说出这句话来。
虽然以她现在的身量和年纪,是滑稽了一点。
隔着茶烟袅袅,她抬眸与对面的谢道韫相视,忽而同时笑了出来。
一如先前对于土断之事,有些话不必多说,如今也有些东西,对于“成熟”的政客来说,尽在不言之中。
比如说,王神爱大可不必解释自己为何要决定当堂杀死皇帝,直接选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谋朝篡位,也不必解释这个抉择到底是在何时真正做出的。
比如说,谢道韫也大可不必多说,她在历阳接到那份官职委任的时候是何想法,在决定让桓玄杀死谢琰的时候,又在想些什么。
明明距离她们成为君臣还没有多久,却已有默契摆在眼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