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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大小姐昔日乃是贵女典范,如今却绞断了两缕头发,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衫,此刻污泥在手,宛然一个——

“为何行此泼妇之举!”

谢重三步并作两步,挤了过去,暴怒呵斥,却骤然对上了谢月镜冷然的眼神:“泼妇?当年不是您将我嫁去王家的吗?王恭戍守在外,儿子儿媳相从,往来于军营中,自然不能沾您这文墨家风。”

“家风”两个字,被谢月镜念得极重,又伴随了一声冷笑。

“这家风我可学不来。两头下注,两头皆空,还美其名曰处处不争,与人为善,如今一面亲自下场考试,一面又在家中以绿梅自比,追忆旧主。好事都被您占尽了,却也不看看今日是何局面!”

她将头一转,又吩咐了起来:“挖,给我挖快一点。他想死,我们可不想死。”

谢重哆嗦着手,指着他那个与出嫁时性格大异的女儿,却愣是没能说出话来。

王恭被朝廷派兵处死后,家中女眷与幼儿都被送回了汴京。

谢重起先怜悯女儿守寡,却不料她只是坐在院中看了一阵子天幕,就成了现在这个不知尊卑的样子。

他那株养了十余年的绿梅刚被掘倒,就变成了一根根劈开的“柴火”,谢月镜甚至亲自持刀上去劈了一记,这才拎着那柴刀看向父亲,一脸坦然的模样,仿佛正是要坐实那“泼妇”二字。

“怎麽,今日的考题如此之难,竟让您脱力到教训女儿都教训不了了?”

呦,看起来可真是狼狈啊,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谢重。

在谢府之中有一瞬的安静,旋即又爆发出来了一声怒喝。“逆女!”

谢月镜耸了耸肩,一把将柴刀丢在了一边,伸手扶了扶鬓边的白花,便已施施然走回了屋中,徒留谢重在庭院中,对着那树根被拔起之后的坑洞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