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无双的反应和令容预想的一样,大概所有人听说有女儿设计杀害母亲,应该都是这个反应吧。
她反问应无双:“我娘说过很多没道理的话,有一句话却是对的。我没有一副黄鹂般动听的歌喉,却有个响亮的大嗓门。刚才我和母亲的对话,将军肯定都听见了。将军觉得我娘是个好母亲吗?”
“她待你不好,可她终究是生你养你的母亲。因此生出杀心,对吗?”
应无双在问令容,同时也在问自己。
令容冷笑:“将军肯定有个很疼爱你的母亲,自然不会明白我这些年面对的母亲究竟是个什麽样的怪物。她时而温柔,时而刻薄,会抱着我夸我是好孩子,也会用手指着我的鼻子,骂我是个没用的东西,为什麽我不是个男孩。”
“我甚至也这麽问过自己,为什麽我不是男孩?为什麽总让母亲失望?为什麽我不能解决母亲的痛苦?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母亲也早就告诉我了,因为我不是男孩。弟弟出生后我才知道母亲是属于弟弟的,我只能短暂地拥有母亲,大多数时候我面对的母亲都是个怪物。”
应无双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,她既没被母亲呵护照顾过,也没被母亲苛待责骂过,她只是被母亲抛弃了。
在她得知抛弃自己的母亲在北延有义子后,她对母亲的期待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。
她失去了当初决定离京寻母时的洒脱,她曾和冯争说过,“若能找到我娘,我也不知道之后该做什麽,我都不知道我娘长什麽样子,是个什麽样的人。”
“也许我会和她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,也许我和她并不投机,认亲后便分道扬镳,也许我根本找不到她,或者找到了她不愿意认我……”
那时的她设想了很多种情况,唯独没想到会是如今的情形。她忍不住怨恨抛下自己的母亲,也忍不住责问自己,母亲对她有生育之恩,她不该恨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