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闪过的一幕幕画面,是母亲将她藏进草丛后让她不要出声,是那群男人追上来后毫不留情地将母亲打倒在地,是那些面容狰狞的男人不断质问母亲“小哑巴在哪”。
母亲知道她就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,她只要稍微抬起头就能看见草丛里,那双属于她女儿的,没有一丝恐惧的,无情的眼睛。她没有抬头,一次也没有过。
重器敲打躯体的闷响,混合着男人们的咒骂声,在寂静的丛林里回荡,一直躲在草丛里的燕淼却从未听到过母亲的痛呼。
母亲强忍着痛苦不喊不叫,是为了保护她。
而她躲在草丛里,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鲜血汩汩流出,黑色的地面都被染得血红,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逃出长鱼村后,她被卖到了玄门。看着一起被卖入玄门的小孩子都在嚎啕大哭,她不明白她们为什麽哭,到底有什麽事情值得哭呢?
燕淼第一次哭,是被玄门的阉人喂下螙药后活活痛哭的。她知道那不是哭,那是痛得流泪。
她自己没哭过,却见过其她人哭,她们高兴也哭,难过也哭,感动也哭,懊悔也哭,泪水里可以包含无尽的感情,可她无论面对何种境遇,都哭不出来。
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她就知道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,所以,她目睹自己的母亲被人打死,也可以无动于衷地躲在草丛里,一声不吭。
后来在施粥的队伍里第一次见到冯争,她瞬间便认出冯争是和她一样的人,具体是哪里一样,她也说不明白。但她可以肯定冯争绝对和她一样,是个不会哭的怪物。
结果没过多久,她再次遇见冯争,冯争就变成了会哭的人,她们又不一样了。
她怀疑自己一开始对冯争的判断是错误的,一直以来,不会哭的冷血怪物就只有她一个罢了。
直到系统的出现,另一个“燕淼”占据了她的身体,在被夺去身体的那段时间里,她感受到了很多从未体会过的感情,那些复杂而细腻的情绪冲刷着她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