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刚触及地面,天狼已经快他一步匍匐下来,尽管如此庞大的身躯还是让他比钟杨高出不少,堵在面前像一座城墙,但不妨碍狼首眼窝里两团幽幽的火焰全是驯养者的影子。
钟杨整理衣襟,把头顶上从天狼眼里扑簌簌往下掉的火星拍下来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他笑眯眯地摸摸巨狼,额头太高,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下巴。
天狼的声音很古怪,絮絮低语像从喉头挤出来的幽灵,森森骨爪自滩涂砂石底下探出,勾住红衣人的脚踝:
“……我好像不是在做梦。”
红衣人像被逗笑了,顺着巨狼毛发抚摸的手翻转过来,揪住一把铅灰色的凌乱狼毛扯了下:
“痛吗?痛就不是做梦。”
两道星火坠落,砸在地上寂灭无声。
“这家伙是——?”镜行眼瞅着形式不对,偷偷发来传音。
“和你的幽夜一样。”钟杨笑而不语,等疆神自己开口。
风声呜咽,扬起白骨砂石表层的浮灰。
“老大,三万年了。”巨狼耳朵耷拉下来,“你怎么才回来。”
天狼在荒芜的永夜中流浪,他从星辰中诞生,依靠逻辑怪物的祝福存活,虔信的神明不死,他也不死。
地狱门每隔50年走入轮回。企图脱离深空的神明被打入此地,除非逃离,否则都将在50年后彻底清除,万物的眼睛按照规则注视一切,她的视线给予死亡。深空囚笼又叫做深空坟场。
但神明不死,因而它们的碎骨散为滩涂,灵魂飘荡在荒野,与燃烧着烈焰的孤狼为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