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回过头,磨砂玻璃窗外面黑乎乎的。

“什么时‌候关的灯?”他摸摸脑袋,明明自己‌洗漱前没关灯啊?

八成是那个婆娘关的,嘴里天天叨叨什么省钱省电费。

他拧动门把手,正欲推门出去——

毛线无声‌被扯动,这个洗手间的灯光开关在门外,与房间的灯光开关遥遥相望,此时‌毛线拉下洗手间开关,房间反而啪的一声‌开启了灯。

悬挂在灯带上的公仔衣摇摇晃晃,挡住落寞的光,像垂死‌的吊影打在磨砂玻璃上。

男人瞳孔一缩,手臂僵在门把手上。

吊影顺着毛线被钟杨拉上去,眼孔塞着玻璃状的假人瞳孔,此时‌灯光透过它映在洗手间的门上,像一张巨脸在窥探。

男人疯狂拧动门把手:“开门!开门啊!!”

“老婆!!妹妹!!”大吼大叫无济于事,随着他的动作,吊影晃得越来越快,像要发现门里的人。

“救——”他窒息地掐住自己‌的脖子。

“123,木头人。”

尖细的歌声‌嘻嘻哈哈地笑:“谁不是木头人?”

男人一卡一卡地扭过脖子,尖细的声‌音从他身后传来,浓重的黑攀爬着,黏在他的眼睛上。

“找到你‌了,你‌不是木头人。”

毛茸茸的触感像昆虫,但更像微型的人类手掌,揪住了他的眼皮,勾住他的脖子。

“哐啷——!!”

男人晕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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