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画一如既往诡谲怪异,颜色杂乱,线条疯长,但意外地和谐。他抱着那一摞纸,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天,也没看懂她画了什么,只好一张张收起来。
墙上还挂着她装裱起来的风筝。那天她说要做颗星星,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,总觉得那不是个好征兆。没想到,她真的飞走了。
他无法回答庄晓的话,只好一遍遍地说: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其实他很清楚,哪怕她已经知道了他的事,也不会真的避讳他。可如果他有个女儿,他不会希望她爱上这样的人。
他曾经无数次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世,话卡在喉咙口,却总说不出口。他总觉得没必要说出来,反正他也是无辜的,不是吗?可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,拖着拖着,就变成了蓄意隐瞒。
后来他就理解了他的爷爷、舅舅。他们一定也是难以启齿,他们大概也只是想再等等。
现在她都知道了,反正也已经离婚了,那就算了吧。
就像当年她想分手一样,他现在也想放手了。她应该拥有更轻盈的生活,不该被一个溃散的人缠住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她。
他在楼下坐了很久。凌晨三点,屋里的灯还亮着。那盏粉红色的落地灯,从他们住进第一个家就开始陪着她熬夜。那时她还非要自己安装,不许他插手。
他站在门口,听着屋里断断续续的动静。她在家总是不穿鞋,走路像鸭子一样,很好笑。
也许她会开门?
也许她会在马路对面抬头看见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