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嗯”了一声,鼻尖在她脖颈蹭了蹭,便松开了她。
替他掖好被角,她蹲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。
月光依旧汹涌,黑夜将他吞没,她的告别悄无声息。
她沿着山坡一路往上走,去找庄晓。她会暂住在那边,等沈医生把顾谨带走。如果期间他出了什么事,她会第一时间赶回小院。就像当初顾谨把她安置在杨姐身边,自己一个人住在天文台宿舍楼里。
电话响起时,晨雾尚未散尽。顾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他从没在清醒的时候主动给她打过电话。
她哄着他,说不是不想让他送,怕他送了,她就真走不了。
“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,你至于吗?”庄晓红着眼,把一杯咖啡递给她。
杯口升腾起一缕缕热雾,她的视线模糊了。远处的山脊线浮着淡金色的光,天正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好?”她问,“我还要不要回他身边?”
没等庄晓回答,她又低声道:“回去了,哪天我又疯了,他是不是又跟着疯
庄晓沉默了许久。天边已经渐渐亮了。
“我昨晚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不如你先搞清楚,再决定吧。”
“他高中的时候,好像还不是孤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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