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三个月一直在医院。”沈医生顿了顿,“是他,一直扮演苏熠,用那个身份陪着你聊天、吃饭。他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你。”
“也许那时候他就有了‘变成’苏熠的念头。”沈医生说,“但他为什么会想彻底抛弃自己,还是得找到根源。否则只依靠药物治疗,他的身体撑不住的。”
她看向叶星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,对吗?”
“那我呢?”叶星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我是不是也会疯?会像我爸那样,彻底疯了?”
她当然担心顾谨,可她更怕如果自己注定要疯掉,那她留下来,只会是他的负累。
沈医生摇头:“你是双相情感障碍,目前在情绪稳定期,状态也很清晰。确实,家族中有精神疾病史会增加风险,但环境、支持系统,还有你自己作出的选择,都可能成为积极的影响。”
这些她当然知道。二十几年来,她在网上不知道问过多少次了。ai兴起后,只要心里一不安,她就去问,换着方式地问,想从成千上万条回答里找到那个她想听的、确定无疑的答案,但从来没有。所有的回答,最终都会绕回那句老话:有家族史,会提高患病风险。
“你遇到顾谨了。”杨姐说。
“可是我把他逼疯了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像是一根被扯到极致的琴弦,快要断了。
“他的问题,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。”沈医生顿了顿,“这次,只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你只是刚好给了他一个可以躲进去的身份。他本来就在逃避自己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我现在要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你们现在需要拉开一点距离。无论是空间上的,还是情绪上的。他必须先回到‘顾谨’的状态,在他清醒的时候,我才能带他走。我这次来,原本是想接你离开,没想到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