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生出一种近似幸福的平静,却也同时心生愧疚。她靠岸了, 但他还在风暴中漂泊。而他的风暴, 恰是因她而起的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搂紧他的脖子。
“有吗?”他笑着偏了偏头,“过阵子没那么忙, 再练回来。”
她亲了亲他的脸, 说:“你怎么样都很好看, 健健康康就好。”
他们刚认识时, 叶星总爱对着各种肌肉男发花痴,然后转头拍拍顾谨的宽肩,戳戳他那副清瘦的身板, 接着摇头叹气, 一脸欲言又止的嫌弃。
于是顾谨几乎天天往健身房跑。那个冬天刚过去,天气稍微暖和些,他就穿着那件黑色t恤跑到叶星宿舍楼下找她。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。
那天顾谨还很做作地清了清嗓子说:“怎么样?我帅还是那些肌肉男帅?”
他一脸得意,走路都挺着胸,像体测要去量身高。叶星全程头都不敢抬, 拉着他去校门口给他买了件大一码的t恤。
他后来也一直坚持锻炼,直到离婚那阵子,才瘦了下来。
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他穿的就是这件黑色t恤。叶星隔三差五就要提起,说那天她有多心动。每次说法还都不一样,今天是“你那天像韩剧男主”,明天就是“欧巴的胸膛像堵墙,我真想一头撞上去”。她的花言巧语对顾谨一向挺管用的。
后来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,一次次地撕碎他的温柔,把他逼得沉默,直到冷漠。他那些伤人的回话,一定也在她缺席的日子里,反复撕碎他的心。
在她两次心跳之间,世界短暂地停滞了。她时常会有这种错觉,需要稍微想一想,才能重新唤醒身体。这是她长期服药后的副作用之一。最危险的一次,她就在马路中央停住了脚步,脑子一片空白。
恍惚间,她仿佛觉得自己和顾谨从未分开过。他还是那个十年前抱着一捧难看的花,磕磕巴巴向她表白的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