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谨曾经对她很好,甚至现在也依然很好。她现在能体面地生活、写作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离婚时,顾谨坚持替她争取到版权分成。哪怕她当时一心想了结,甚至净身出户,他依然坚持按比例切分,而他自己保留技术股份并承担了后续产品迭代的风险。
她不敢细想。她无法接受顾谨很爱她这件事。明明那份爱让他们都很痛苦。在他的目光中,她无法坦然地走向另一个怀抱。
那不是爱,那必须不是。只有他不爱她,她才能继续相信爱。
水声哗哗,顾谨没有动作。一个碗,一双筷子,早就洗好了。
她从前总喜欢在他洗碗的时候抱着他,碎碎念着积攒了一整天的话。她喜欢他挺阔的肩膀,结实的肌肉,喜欢他洗碗时沉默不语。可最终也是这种沉默把她压垮了。
她说“压抑表达,就是阉割自我”。而他却习惯用沉默自证。
他在每一段关系中都扮演着外界期待的角色,一个好丈夫,一个好同事,一个好儿子。唯独不是他自己。
他在她眼里黯淡了。
沉默是会传染的。她为了避免冲突,也开始沉默了。她不再追问,不再表达,不再问他:“你怎么想?”
她感到窒息。她无法接受她的自我在婚姻中消解。
可顾谨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。如果顾谨是在她的情绪风暴中变得沉默,苏熠难道会不一样?
不。他的沉默不是沉稳,也不是克制,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顺从。
所以那不是爱。那是他对婚姻关系的顺从。
“回去换件衣服吧,别着凉了。苏熠该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