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把裤子补得很好了,细看也看不出痕迹。
可他知道那里有。
他知道,他的裤子侧面有一块补丁,就藏在膝盖上方十厘米的位置。他补得那样细致,谁也看不出来,可是他知道那里有。
他紧紧地捏着暖壶的把手,十九年来,从未有过如此的窘迫不安。
病房内有那么一阵的沉默。
他在这一阵的沉默里,忽然意识到,他否认得这样多,真的很不给女孩子面子。
可他绝不是这个意思,她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最值得的人,他只是——“是嘛。”王明昭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李英才不知如何是好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,王明昭再次打断了他。
“那我喜欢你,可以吗?”王明昭说道。
李英才怔住了。
他看着王明昭,看着对方坦坦荡荡地回应着他的视线,没有一丝因他的拒绝而自尊心受挫的模样。
她的骄傲,她的自信,好像都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,生来就有,自然而然。
见他不答话,她甚至再一次地开了口:“我很喜欢你,我们可以在一起吗?”
陈旧的暖壶,破旧的把手,终于没能撑过主人手掌的暴力,在被不断虐待的第三十分钟“啪”得一声,断裂了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