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,一直以来你都太辛苦了,以后心里难过你都直接告诉我……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
郑淮明忽然打断她,目光有些恍惚,涔涔冷汗顺着额角染湿了碎发,喃喃道:
“他们只是太累了……郑泽病了,他们太辛苦,没法顾及那么多……”
“他们对我挺好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有些喘不上气似的,艰难地顿了顿,“因为小泽比较乖,我、我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,方宜心都快碎了——
为什么郑淮明口中的家人,和她所感受到的、听到的完全不同呢?
她抖着手摸出手机,找到那天与李桂兰的对话记录。那本是她害怕自己再漏掉什么细节,进门前就打开了录音:
“郑淮明,你自己听……他们除了给你一口饭吃,哪里对你好了?你醒醒……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根本不爱你……”
手机里,老人沧桑而略有愤慨的声音响起,带着滋滋的电流声——
“他妈可脾气可吓了,对外人倒是讲理,对自己儿子一点不如意上手就是一巴掌……”
“那孩子经常中午连自己都吃不上饭,就来给他弟弟送饭。冬天的时候,手上骑车冻得全是血口子,他爹妈连双手套都不给买……”
一字一句,在寂静中尤为刺耳。
郑淮明愣住了,他呆呆地听着,眸中毫无波澜,仿佛是在讲述陌生人的故事。
一股剧痛却从胸口涌起,霎时疼得他无法呼吸,整个人想要蜷缩起来,四肢百骸却像是被冰冻住,无法动弹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