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送来时年仅六个月的男孩,一岁时就被登记领养。
方宜屏息,盯着陈老师的手指将档案翻到背面——
领养人的名字后,写的是完全陌生的两个字,包括电话、住址、身份证……
她失落地垂下眼,却感到身旁的呼吸声骤然加重。
郑淮明脸上全然褪去了血色,纵使夕阳的暖光将他笼罩,也无法增添半分温度。
“电话……”他的声音微不可闻,嘶哑到了极点。
横线上,与手机号并排的,还有一串短些的号码。
当年或许是为了联系,所有虚假的信息中,这串真实号码被阴差阳错地记录下来——那是郑泽出生前,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老房子里时家中的固定电话。
短短八个数字……
也是郑淮明童年时,叶婉仪教他背下的第一个电话号码,数十年过去,依旧烂熟于心。
迟来多年的真相就在眼前,方宜顾不上内心涌满的酸楚,担忧地望向他。
然而,郑淮明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几行字,他名义上父亲年轻时留下的笔迹,像是要把它们深深地记住。
男人鸦羽般的睫毛轻垂,除了那略有紊乱的呼吸,他依旧神色温和,仿佛是一个旁观的局外人。
礼貌地道过谢,他们离开办公楼时,正遇上几个孩子在走廊上嬉闹。
“陈老师,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包饺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