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秀梅出院后,在酒店休整了两日,何初月借了轮椅,陪她去市区逛了逛。
临近月末,连连降温,天气预报说,近日会迎来北川二十年来最早的一次初雪。可雪迟迟没有落下,反而是风裹着湿冷的水汽,跌破了零度。
方宜抽空去了一趟市区,池秀梅始终挂着脸,她全当做没有看见,刷卡给母亲添了两件入冬的衣裳。
回珠城的票定在周日中午,池秀梅刚开过刀,不适合坐飞机,订了一间高级软卧。
周六晚上,方宜加完班从工作室出来,一想到家里那针落地都有回响的寂静,心里实在闷得难受,打车又去了莱特小调。
喝了两杯,沉浸在嘈杂充实的音乐和人群中,整个人暖融融的,她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些。
或许是不想面对第二天的送别,方宜一直在酒吧待到凌晨一点半才回金悦华庭。
一进家门,鞋柜旁摆了两三个礼盒袋,都是适合术后病人的滋补保养品。只见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惨白小灯,郑淮明支着额头,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的角落。
光线昏暗,隐隐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,如雕塑般一动未动。
方宜弯腰拖鞋,鞋跟轻轻嗑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男人才如梦初醒般地抬眼。外衣还没换下,深灰的圆领毛衣下,是他上班常穿的黑色西裤。
郑淮明肩膀沉了沉,似乎用了一点力气,才撑着扶手缓缓站起来。
“之前很多医院没有在线病例。”他呼吸声有些重,顿了顿,“这是从第一次入院开始的报告,带给周主任……会有用的。”
文件夹递到面前,方宜没有接,注视着他半笼在阴影中的脸。
“转院的事,谢谢你。”她有些压力道,“你平时已经很忙了,不必做到这样……还有这些礼盒,你拿回去吧。”
“她是你母亲……”郑淮明指尖滞在空中,半晌,缓缓搁在了桌上,“不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