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页

医生开的镇痛药剂量太小,随着意识清醒,已经产生耐药性的身体愈发难捱。

薄薄的被子下,郑淮明的手逐渐紧攥,手背紧绷,输液针逐渐回血。他怕再次吓到方宜,暗暗地强忍疼痛,神色平淡道:

“他们太大惊小怪了,我没事,用不着这样折腾。”

“这还叫没事?”方宜好几次回想起那夜他呕血的样子,都后怕得睡不着觉,到了郑淮明口中,却成了轻飘飘一句没事,不免有些激动,“那什么才叫有事?你对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认真一点?”

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,话音遗落,便后悔自己说太重了。对一个刚刚才从术后昏迷中醒来的人,自己干嘛这么较真?

方宜担心的、顾虑的表情全都落在郑淮明眼里。他哑然失笑,心中竟有一丝贪恋温暖的苦涩。

任谁看到别人在面前吐血都没法无动于衷,又何况这个善良心软的女孩呢?

但他不愿利用她的同情,更怕自己会再一次被感情蒙蔽理智、无法自拔。

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刺痛,郑淮明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。

他强提了一口气,缓缓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,刻意不掩饰道:“这两天你累了,先回去休息吧,这里有医生就够了……”

明晃晃是在赶人的意思。

方宜愣了一下,忽然有些委屈,自己眼巴巴地等了这么多天,他一醒来就赶自己走?

她咬了咬嘴唇,眼眶直发酸,明明尊严和体面都不允许她继续留在这里,可脚就是不听使唤,迈不动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