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重的夜色中,茂密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浅蓝的衬衣,一手撑在引擎盖上,微微弯了腰身,似乎抬手将什么东西送进嘴里。
周思衡预感不对劲,快步跑上前,抢过郑淮明手中欲收进口袋的东西。
光线昏暗,白色的塑料小瓶上,药名的三个字让周思衡顿时心口一紧。随着摇晃,药片撞击瓶壁,发出的声音极轻、极散。
周思衡旋开盖子,只见瓶里竟只余底下零星几片。
这是一种常见的中重度镇痛药,平时他开给手术后的病人都要再三斟酌,口服一次只少量开几片,可这一瓶少说也有几十片。
周思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骂了一句粗话:“你是不是不要命了?把这东西当糖豆吃?”
难怪自己近日再没在医院遇到他脸色难看,还天真地以为是他知道爱惜身体、认真调养了!
郑淮明自然明白这药的利害,被好友直接撞破,他面色霜白着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你吃多长时间了?”周思衡上前一步,全然没有平日惯常的嬉皮笑脸,眼神严肃,“你实话告诉我。”
暗夜无星,深夜的寂静中,外边马路上时不时传来汽车飞驰的响声。周思衡身后的高层居民楼上,十一层卧室的灯光依旧亮着。
郑淮明没有正面回答,他胸膛重重地起伏着,额角有冷汗渗出,低声道:“我没事……我会自己控制的。”
明明已经扶着车门快要站不住,他却始终神色淡淡,甚至缓缓抬手,指尖微蜷,示意周思衡将药瓶还给他。
“你——”
见他依旧是这副回避的态度,周思衡气不打一处来,第一次理解了方宜为什么对眼前的人一次次矛盾、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