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生命，你怎么样出生，又以什么样子的方式结束，科学家算不出，神仙算不出，你自己也算不出。就如你一生能赚多少钱，该赚多少钱，也许你努力了好久，也迟迟没有达到那个目标。正如现在变成一张遗照，与汤如烟静静对视的老朱。

朱来旺，后来他嫌名字土，改成了朱一之。

在他上个月的朋友圈里，老朱还信心百倍，目标明确地表示，要在今年，一定完成小豆网的上市，然后三年后，小豆网要成为行业的老大等等，他还说要抽时间去西藏，他还说小豆网上市之时，是我结婚之日。

但是，世事难料，老朱突然躺在医院里，来不及交待后事，来不及和同事们员工们朋友们同学们告别，就因为心梗抢救无效离开了这个地球。

汤如烟给老朱带了一束鲜花，白色的百合花，生前不能送，死了应该会笑纳。

接电话的是老朱的姐姐，这个不到五十岁，已经活成六十多岁的乡下女人，接过百合花，就一直不停地哭，弟弟是他们全家的骄傲，是他们的顶梁柱，她一边哭一边还说，老天爷啊，你要我弟弟的命，我们全家人怎么活啊！你还不如让我替他死了呢！

汤如烟眼泪崩出，无法自抑。

她想到很多与老朱共处的日子，想到自己离婚时，老朱对自己的无私帮助，想到自己帮苏小唯找工作的时候，老朱说的那番话

好心痛，好后悔，如果能早点和老朱约约，说不定他就不会那么卖力的工作了，如果不那么卖力的工作，说不定就不会心梗。

汤如烟出来的时候，眼睛已经哭肿了，而苏小唯以及小豆网的员工，正穿着黑色衣服，排着队，来向老朱告别，汤如烟与苏小唯对视，都发现对方的眼睛红肿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一个默默地往前走，一个默默地随着员工向老朱鞠躬鞠躬再鞠躬。

汤如烟回到家里，发现日月星辰，正和严子诺坐在沙发前看电影，两个人中间还放了水和爆米花，严子诺像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婴儿，任日月星辰拿起一颗又一颗的爆米花对她任意投喂，严子诺满脸，不，每个毛孔都透着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