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她心脏忽而心慌般猛跳了下,抢先一步拒绝,“不麻烦赵先生了,我已经叫车了。”
虽然刻意克制着声调,不想叫这拒绝显得太过生硬,但这份刻意为之的自然却更显故意了。
闻声,赵成溪脸上表情微顿,眉心不由蹙紧几分。
他姿态作懒的抬起眼皮,瞧清她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时,眼底倏尔泛起冷意,随即扯唇一笑,扬扬指间灭掉的那根烟,烟后嗓音沉哑,带着几不可察的讥讽,“听见了?可不是我偷懒,人说了已经叫车了,不麻烦我。”
长腿踩着台阶往下迈,夹烟的手抬起挥了下,“走了,忙着赶后半场。”
郁青娩看着他隐入夜色的宽阔身影,心脏朝下坠了下,兀自生起几丝空意,又不自觉想起他们恋爱时,向来是她先转身,赵成溪从没叫她看过他离开的背影。
有次她好奇问原因,他拽声说恋爱就要快乐谈,看什么背影,看就看正脸。
那时她不懂,还微怨他回的敷衍。
但此时,时隔多年,看着赵成溪的背影,郁青娩这才慢慢读懂他那会儿听着极不着调的话。
渐渐离开的背影,从咫尺到遥远,明明看的见,却触不可及,难过便无法抑制的滋生。
恋爱要快乐谈,哪怕无伤大雅的难过情绪,也不舍得她有。
所以永远让她做先转身的人。
后知后觉才听懂的情话,比瞬间领会的余韵更大,如经历上万次地震后的火山,乍然喷涌,云团猛聚,海啸纵生,默声浩大。
只可惜。
再也不会有这份不舍了。
凌晨两点,阑珊夜静。
回到羡仙巷,郁青娩推开微锈小铁门,阖家寂静里上楼,洗去尘乏窝到床上时,窗外的天已露出破晓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