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”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。汗珠滑进眼睛,刺得林东眨了眨眼。
“你们这儿的知了叫得比火车还响。”阿兰眨着眼睛对他笑,变戏法似的从帆布包里摸出油纸包。蔫头耷脑的京州特产芸豆糕已经有些发黏,豆沙正从折角处悄悄往外渗。
入夜后的露天放映场像个蒸笼。当《庐山恋》的胶片开始转动时,林东带着阿兰遛进了胶片库。
“你看,我带了什么来?”阿兰从挎包掏出贴着“戏曲选段”标签的磁带和walkan。
“又偷你爸的宝贝机器了?”林东压低声音,掌心却诚实地拢住她递来的耳机。
门缝底下漏进月光,在地上淌出银色的溪流。walkan的播放键按下,邓丽君的气声唱腔混着电流杂音,从他们共享的耳机孔里溢出。
“今宵离别后,何日君再来”
门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,林东拉着阿兰藏到架子后面。慌乱中,阿兰撞倒了一摞空白胶片。两人同时伸手去捞,手指在冰冷的铁盒上交叠。
保卫科的手电光消失了,黑暗中的气息被无限放大。林东工作服上的显影剂的味道,阿兰连衣裙上的樟脑丸气息,搅成了漩涡隐在邓丽君渐弱的尾奏里。
就在这一刻,阿兰突然仰起脸,温热的呼吸掠过林东的嘴角。
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吻。
她的嘴唇擦过他被北风吹破的干裂,沾着京州百货商场的雪花膏,像蝴蝶停驻在生锈的铁丝网上,把这一刻拉长成了慢镜头。
常规的吻戏并不需要清场。所以许绍恒到片场时,刚好欣赏到了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