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日暮,舞蹈楼的红砖墙遮住夕阳的光影。明岚舒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慢慢拉长,堪堪触到许绍恒的鞋尖便戛然而止。
他们之间隔着半掌宽的光带,也隔着现实填不满的沟壑。
久居高位者只执迷于权力掌控。她向这样的一个人期待爱、索取爱,如同抓握流动的水、穿梭的风,如同捕捉镜中的花、水中的月。
脚边的光影一点一点往后退,明岚舒的心也一点一点空落下来。
她仰起脸看他,由着他替她拭去泪水。
“你知道吗,最无望的等待不是在机场等一艘船。因为你知道永远不可能等到。最无望的是断不了念想,却又不确定它是否会发生。就像你总在不经意间让我燃起一点希望,好似外面阳光普照,于是我忘记带伞,结果被倾盆大雨浇透。”
“许绍恒,跟你分开以后我很难过。于是我去环勃朗峰徒步,走你走过的路,看你看过的风景。走完那段路我忽然意识到,真正折磨我的,从来不是谁的绝情,而是我自己心存幻想的期待和无法控制的想象力。万事万物都在治愈我,唯独我自己不肯放过自己。”
“我们两个之间从来都无关他人。是我们一直都不同频,你的忽冷忽热,我降低底线和尊严的迎合。与其相互消耗,不如就这样算了吧。”
一段坏了的关系,就像身上长出的脓疮。
剜除腐肉是唯一自救方式,过程必然伴随剧烈疼痛,但拖延只会滋生更多溃烂。剥离时的痛感恰是生命力的证明——唯有彻底截断,才能终止相互损耗的恶性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