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有一棵梧桐树,枯槁的姿势僵立着。在和煦的春风中,它的枝头并没有抽出新绿。因为它的心早已被蛀空,死在了上一个冬季。
树空了心,一场暴雨,一阵狂风,便于飘摇中迅速崩塌。变成干枝,变成枯柴,在泥土里腐朽,在炉膛中燃烧。人空了心,一场流言,一通白眼,便在沉默里逐渐麻木。失去哭声,失去表情,在昼夜里褪色,在言语中透明。
她开始吃栗子蛋糕,吃黄油奶酥,吃蓝莓蛋挞,吃巧克力冰淇淋狼吞虎咽各种各样的甜食。
齁甜的口感刺激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,肠胃不停抽搐,在痉挛中搅成一团。她不停地吐,喉咙刮过滚烫的痛,舌根尝到胆汁的苦。
吐到直不起腰时,额角抵在马桶冰凉的陶瓷上,她看见自己倒影在污水中的样子,像一块要被冲走的破抹布。
说她脏,她就用更脏的方式糟蹋自己。身体越疼,越能忘记流言放出的箭矢。恍惚中觉得这是应得的惩罚——
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,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现在到了清算的时间。
她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。像一朵纯白栀子花,因为狂风暴雨的凌虐而迅速的衰败。
柏原动了怒,把她家里的甜食尽数倾倒掉。但明岚舒始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,不阻止也不辩驳,任柏原怎么骂都激不起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柏原哥,我没有价值了,你放弃我吧。”
柏原别无他法,只能让田小田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。他还没收了明岚舒的电话,不让她再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