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怕。
那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?
南宫裕抬起双手,盖住南宫青正捧着她面颊的手,喃喃道:“青娘,我是高兴,好高兴,你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。”
她转过目光,看老爷像个被折弃的重彩木偶,肢体怪异地扭曲,横躺在绮罗血地中一动不动。南宫裕忍不住破涕而笑,这笑声起初很小,随后逐渐大起来,她原来不是不爱笑,而是没碰着能叫她高兴的事。
“太不成体统了,”南宫裕一边笑,一边紧紧贴着女儿的手,“我们这样叫人瞧了,该是要杀头的,到时候去堂上,县太爷必会喊我罪妇南宫裕。青娘,你说好不好笑?只有到了这种时候,他们才肯叫我的名字。”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教养姑姑在门口骇然后退,愣了片刻,又赶紧跨进门,叫罗姐儿:“罗姐儿,快将这门关上,万不要让人瞧见了!”
罗姐儿被那室内的景象吓软了身体,强扶着门,呆呆道:“老爷……天呀!这可怎么是好?小姐……小姐快跑吧!”
雷声闷响,外头的雨声时快时慢,隐隐还能听见廊下有丫鬟婆子的走动声。室内一合上门,就暗得伸手不见五指,四个女人聚作一团,胡乱握着彼此的手。
“跑不了,能往哪里跑?出了府,外头都是巡逻的民快,小姐一个‘有孕’的妇人,雷雨夜慌慌张张地跑出去,还不够叫人怀疑的。”教养姑姑声音冷静,“况且老爷的长随就在外院,刚刚那么大动静,他必定醒了,若是明早又听见老爷死了,心里定然会起疑。”
“那就叫他活过来,”南宫裕轻轻冷哼,“一会儿给他换身衣服,扶到屏风后坐着,摆个三两日谁也发觉不了。长随要见他,我就说他病了,他本就病入膏肓了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