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斜飞,刘逢生湿淋淋的,他顾不上疼痛,在张皇中不断说话,可是没回应,对面就像一口深井,伫在黑暗中,吞没了他砸起的所有水花。恐惧就如同被濡湿的衣袍,紧紧贴着他,他喉间干涩,喘不过气,言辞逐渐激烈起来。
“你听见没有,柳今一,你说句话,干天爷,你倒是说句话!你别以为这样能唬住我,我心里有数,你不会杀我。你瞧你今夜,能耐这么大,将来重回沙场还有的打!我们一致对外,最该死的是戎白人,何必为了那些陈年旧恨害了你自己?算了,早该算了,你以为廖祈福没想过那些戎白/精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吗?她久经宦海,看得比你透,早知道这些事深究没结果,深究只会让狻猊军日子更难过!
“你把刀放下来行吗?柳今一,你可是狮迅疾,这么好的诨号,活着才是你的,死了就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你为廖祈福想想,她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你保出来,要的就是你重振旗鼓再回去打!你不能自毁长城。我算什么?我就算个屁,你杀我没个逑用!”
栏杆忽然断了,刘逢生后跌下去。风雨交加,雨把他的声音埋掉了,他大喊大叫,拧过身体朝院门的方向爬。
“我在这,”刘逢生状如水鬼,对着漆黑的雨夜咆哮,“有没有人听见?我在这!”
背后有脚步声,柳今一也跳了下来。刘逢生顿时魂亡胆落,只觉得寒毛根根倒竖,恐惧就像凌迟,让他毫无体面:“狗日的吕瘸子,我祖宗!救救我,快来人救救我!”
远远有人音传来,隐约还有马蹄声。刘逢生立刻欣喜若狂,他对院门喊——
“高兴么,”柳今一踩住他,低头犹如私语,“可惜我对阎王说,你的时辰到了。”
刘逢生高仰起头颅,头发被紧紧拽住,一双眼瞪得老大,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声音:“……嗬!”
鲜血如股,从喉间飙溅到地上。院门大开,冲入其中的马匹长嘶,紧跟在后的吕大人悲鸣一声:“刘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