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晓月道:“当然验了,但是县内穷,没有正经仵作,都是临时拉来稳婆草草验的。”
县下乡里识字的人都很少,论经验,稳婆不一定就不如仵作,但是这几年岜北厉害的稳婆都去投奔狻猊军了,再不成就是去州府城里讨活儿干,留下来的皆是些没有验尸经历,或者专门给人接生的姨婆奶奶。
“早知道有今天,”柳今一把尤风雨提回来,“当初的仵作堂我也该去听一听。”
代晓月说:“归心爱听就行了,你有她——”
她忽然没了声音。
柳今一像是没听见,问那独眼老头:“他舅爷,人死了怎么还不下葬?你把他放正屋,自己又睡哪儿?”
独眼老头说:“就睡……睡他边上……”
尤风雨又要吐。
老头大喘气,续上下半句:“……的屋、屋里头……”
他不知怎地,有一泡泪,边抹眼睛边说:“孝、孝顺得很……以后都没……没炭没饭,老头子要怎么活……活哟……”
代晓月最怕人哭,赶忙打了招呼,去边上的屋子里查看,留下柳今一看院子。那独眼老头对着柳今一哭,柳今一虚拍他肩膀,劝道:“你节哀节哀。”
老头说:“没赔钱,下……下不了葬,还要找他们。”
“我知道陈书吏,顶好的大官,我娘在家听说他人没了,哭得跟什么似的。唉,唉!”柳今一随口就来,在怀里摸了半晌,掏出个钱袋,打开了,里边又是个钱袋,一直开到最里头,终于扣出几个铜板儿,“这是我娘千叮咛万嘱咐要给陈书吏的,钱不多,都是省出来的,你先拿着,赶明儿去买几根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