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嘁一声:“不是无缘无故是什么?你还真以为安妮怀的是我的孩子啊?”
他低头给她涂药,药水慎入皮肤的刺痛令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,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。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低沉,指腹边缘摩挲着,把动作也放轻了些,但嘴上还是不饶人,“现在知道痛了?”
于乔想,不是的,不是现在才知道会痛的。
空气里安静,只剩下棉签擦拭伤口的细微声响。但他也没做过这么细致的活儿,药水涂得乱七八糟,一不小心就戳痛了她的伤口。
于乔倒吸一口凉气,“你轻点!”
池晏舟瞟她一眼,跟刑讯逼供似的,故意用棉签去刮她的伤口,说:“你现在长本事了,都敢背着我悄悄出去。”
于乔很想回他一句,你管不着,但转念一想,他也不是全无资格。当初备考时,勤勤恳恳地给她复习,后来又帮着联系院长、导师,光是吃饭就吃过两次,若不是因为她的缘故,他怎么可能会屈尊来应酬一个小小的老师。
她垂下长长的睫毛,掩盖住眸底的黯然。
那次见到安妮后,她主动联系了冯老师,答应了她的要求——不再纠缠,与他彻底断干净。
一个人痛苦的根源大概是看透自己的软弱无能,却又无力改变。
当时她一声不吭坐在椅子上,接过了那封推荐信。冯老师甚至没有露面,直接让司机送来的。但似乎早就预料见她会接受,连推荐信的落款日期也是很早之前。
那一刹那,于乔突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。读研、开店,甚至去了国外,她以为努力过就会有改变,但捏着推荐信的那一刻,她好像还是曾经那个站在火锅店里,看着妈妈鞠躬道歉的小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