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于乔总是会回想起那天,徐莹站在光里,身后是凌乱的桌子、柜子、凳子, 工人搬东西时发出呯呯嘭嘭的杂乱的声响。
于乔问她,去了墨尔本有什么打算。
徐莹弯了弯眼,回答说会先读个研究生, 没有好好珍惜的大学时光, 只有等三十岁时弥补了。
于乔感叹, 真好。
徐莹笑笑,眼底闪闪的,分不清是光还是泪。她说,好吗?用最美好的时光换来几年富贵生活,可能只有我哥哥才会觉得是好的。
想到徐总的意气风发, 于乔瞬间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,于是安慰道, 很多人还没有这种机会吧, 就算是谈了一场漫长的恋爱,毕竟这么多年, 还是有感情的吧。
徐莹噗嗤一笑,仿佛在笑她的天真。她说, 你是觉得我得了很多好处, 算是金盆洗手吧。其实不是,他们那样的人,面冷心狠,最会审时度势,也最会算计人心。对他们来讲,女人的青春和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, 不说自古美人如名将,不见人间少白头,就说如今医美整容行业盛行,哪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呢。我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,为他赚的比他给我的多得多,当然如果不跟着他,我也没有这些机会。
虽然知道自己并不该去探寻别人的生活,但于乔还是忍不住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留下来?”
徐莹冷笑,倚靠在一张桌子边缘,仿佛身心俱疲,没有再回答。
但于乔有种莫名的直觉,也许她此生不会再回来了,只能独身一人去异国他乡,在想家时或许只能去唐人街寻一碗家乡味道了。
那天屋子里飘着细小的灰尘,一点一点的,浮在空中,在光的斜照下,闪闪的,像满屋子微弱的星星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徐莹叹了口气,然后给池晏舟发了条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