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姨有一瞬间的哽咽,眼中闪过一丝水光。
于乔拿一张纸巾递给吴姨,吴姨却笑着摆了摆手,说不用,只是柳絮落进了眼睛里。
哪儿还会哭呢,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吴姨说,憋了大半辈子,心里总算轻松了。
于乔心里酸涩,不知道该说什么,没有追问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?就像没有问,为什么阿婆的儿子会因为流氓罪进了监狱。
每个人都像是一本书,年纪越大,经历的越多,书上的字就越多。吴姨这本书即将完结。于乔看到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由浓转淡,最后化为尘埃,飘散空中。
于乔说,都过去了。
吴姨说,偌大船舱,只剩我一人,没了林哥林嫂,我也再无去处,只能躲在船舱底下,跟着又回来了。船到香港,我上了岸,想去香港求生活,后来遇见一位贵妇人,她怜悯我孤苦无依,便带我回家,给我治病,教我识字。那就是晏舟的奶奶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得发烫,于乔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动。
于乔问,那你和李民生再相见过吗?
吴姨回答,缘分太浅,再没见过。从前他说过,等我们老了,就回山城老家,建一栋二层小楼,院前种桃树,摆两张摇椅,听孩子们唱儿歌。他还教过我一首:星儿星儿亮晶晶/一哈儿多一哈儿稀/数来数去数不清/好像地上蚂蚁兵。你小时候也唱过吗?
于乔摇头,说,没听过,但我会别的。比如:胖娃胖嘟嘟/骑马到成都/成都又好耍/胖娃骑白马/白马骑得高/胖娃耍关刀/关刀耍得圆/胖娃吃汤圆/汤圆ei了/把胖娃气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