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会场闹哄哄一团。
没人听宋厂长说话,所有人都在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,甚至是恐惧。
在那封文件贴在通知栏之前,许多人甚至压根没听说过什么叫破产。
到处问才后知后觉地知道,破产,就是厂子要垮了,倒了,什么都没了。
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宋厂长和吴书记,只要领导说厂子能过下去,那一定是能过下去的,不可能没人管他们针织总厂的死活了。
他们拼命地安慰自己,国字头,那就是铁饭碗,是人和厂子一起发展,人都传三代了,厂子还是会伫立在那里!
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两年又是支持破墙开店,又是鼓励停薪留职,其实已经很有迹象。
更没有人愿意承认,厂里一会儿效益好一点,一会儿效益就落入谷底,这种急剧震荡的运转方式是很不“针织总厂”的。
或许他们心里清楚,只是没人愿意说出口,说“这根本不对”,因为所有人心里始终抱有最后一点点幻想,幻想着这一切都会被推翻。
厂子不会有问题,会和以往每一次遇到挫折磨难一样,虽然也是一路坎坷,但最终都会平平安安度过。
可宋厂长一个“破产”甩出来,坐实了之前通知栏上那份文件,这个事实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。
“不可能!你在骗我们!”
“吴书记,你说句话呀,这姓宋的又不是咱们厂子的人,他知道什么!”
那些年纪大,资历深,老早就已经进了针织总厂的员工们更是一个个嘴唇颤抖,带着哽咽一个劲儿地嘟哝,说着绝对不可能。
“进了国营厂,终身保平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