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彦芝应了一声,大爷也没说什么,又垂下了眼睛,高彦芝看见他面前摆了个象棋棋盘。
老爷子在自己和自己下象棋。
她继续往里走,墙上已经有些花白的标语上,隐约还能看到“抓生产”三个字,但上面已经斑驳地染上了其他颜色。
总之不是节庆的红。
一点不像是即将过年的气氛。
换班的女工们推着二八大杠往外走。
巧的是,都是车间的熟面孔。
高彦芝主动打起了招呼:“玲儿,小方!”
“高姐。”
二八大杠在高彦芝面前停了下来,两个女工人熟稔地和她打起了招呼。
玲儿年轻一些,梳着马尾辫,小方年长一点,梳着胡兰头,两人身上都还戴着袖套,显然刚刚换班下来,面容有些疲惫。
见到高彦芝,两人努力打起精神,高彦芝却眼尖地发现平时爱美的玲儿首饰都没带。
“你爱人给你买的银耳环呢?”高彦芝打趣道,“不是前头还说喜欢,那茉莉花的样式多漂亮的,怎么不戴了?”
玲儿摸了摸耳垂,“戴什么呀……才为了这个吵架呢。”
高彦芝惊讶,“吵架?可这银耳环不是说的给你买的结婚礼物——”
“前头是说不贵,这不是厂里现在连工资都发不起了么。”玲儿说道,“说过年的事情,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。”
过年,是每个人一年里头最大的盼头。
小孩们盼着过年能拿压岁钱,大人们就是指望着过年之前,厂里头能发一笔工资,再加一笔福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