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言躲在这阴影里,却好似被阳光晒透了四肢。
太剧烈的温暖涌动在她的身体里,某种充满了生命力的东西好似新鲜地长了起来,被她的眼泪一催,片刻不让她停歇地搅弄起来。
她心头的酸软、委屈、莫名的安全感一股脑地全猛烈地涌了上来。
温言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,只晓得未曾设想过的眼泪此刻盈满了眼眶。
她一眨眼,豆大的泪珠就往下掉,珍珠似的连成串,滴滴答答落在骄阳下的青砖地上,连白烟都没能冒起,就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了。
就像温言这个人平时的模样,安静、温和,低调地不争不抢。
她其实不该哭,也不会哭的。要不是有了意料之外的托举。她会像这落在青砖里的眼泪,痛一阵儿,也就好了,太阳一晒,杳无踪迹,对所有人都好。
可陆知序就这么出现了。
他抱起温衡,又牵过温言的手,在阳光底下,从容地带她走。
像从风暴中心,解救她。
陈炳实的人后知后觉涌上来,扶起陈炳实,在他的指挥下冲上来拿人。
温言手指微动,却被陆知序更紧地握住。
“陈局长是吗?晚点儿会有人打电话给你,记得接一下。”陆知序视线垂落在陈炳实身上,不太客气地说。
陈炳实被他举重若轻的矜贵模样吓住,迟疑着不敢再上前。
他没发话,手下人就不敢动,只人墙似的挡在陆知序和温言身前。
陆知序不急也不恼,仿若好脾气地笑笑。
温言被他这笑冷得打了个寒颤。
只有她晓得,陆知序只在真生气时,才会露出这样的笑来。平静之下是全然的摧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