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有可无的雨丝里,所有人都扑在泥里又爬起来,又脏又狼狈。
但车实在太重了。
废了很大的劲儿,大家才把摇摇欲坠的大巴从将倾的危险里拯救出来。
大车靠在山壁一侧,无声伫立却给了所有人一种沉默的安全感。
昏黄而瞩目的远灯里,有人带动着跳起来欢庆、拍掌,庆贺这项集体的、伟大的成功,尽管他们仍未脱离险境,但这微不足道的成果将人心迅速凝聚起来。
大家开始自发地分享物资。
温言作为引领出这个局面的头号功臣,受到了格外的优待。
温衡也因为成功照顾住几个小妹妹的情绪,被揉着脑袋夸来夸去。
他的额头更烫了,温言问了一圈,才勉强借到一颗退烧药,就着冰凉的矿泉水,给温衡喂了下去。
她心下稍安,但仍然愧疚:“温小衡,对不起,又让你跟着妈妈吃苦了。”
温衡刚被夸完,脸上烫着红晕。
他抱着温言的胳膊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妈咪,其实这个夜晚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。”
“——我本来以为我们快要上天堂,要去和爸爸团聚了呢。”
温言张张嘴,话堵在舌尖,心口有些酸涩地颤了颤。
凉津津的雨贴在被泥土浸满的后背上,她整个躯体像被白蚁驻穿了似的,风一过,就坍塌下来。
温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度想,她还是不够强大。
不然她一直在刻意回避,又隐含期待的,到底是什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