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京观沉默不语,关策轻笑一声却也叹了气。
“是,我当初看不上我二叔那些来路不明的银子,也看不上他用歪门邪道替我谋来的官路, 可我能怎么办?我是既得利益者, 我二叔有句话说得好,我不能不喝奶了就骂娘啊。可你呢?做得真绝啊, 但凡你亲自下令查抄我家而不是让我去说服我二叔,我也不至于这么绝望。”
“所以你是怪我把你逼上了绝路?好, 我承认当初的我是一根筋,是我把所有问题都想得过于简单了,所以朔州的人命我和你各背一半, 我不死,你也可以不死。但是,”陈京观抿了抿嘴, 再开口时语气冷了些,“为什么偏偏是我出现后你接受了崇宁的命令?在此之前呢?崇宁不会做亏本的买卖,纵使你那知州的位置是你二叔给你买的,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,崇宁没找过你?”
“找过,可那时候我身上还有股子文人清高,而且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的一切是我二叔买来的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你查抄了我家家产,彻底断了我的后路。”
“可在这之前你就想要我的性命。”
“你是指火烧府衙?对,因为我没骗你。无论哪日萧霖派来的是不是你,我都会如此行事。我就是看不惯左疆奇心无点墨却能骑在我头上的样子,他就是该死。”关策斜着眼睨了陈京观一眼,“你能活,是因为你命大。”
二人的交锋容不得旁人插一句嘴,不过即使他们遮遮掩掩,莫汝安也听懂了不少,他从前以为是崇宁的威逼利诱让关策走上了这条路,所以他对关策没有既往不咎的心思,倒也不至于赶尽杀绝。
如今关策倒是被陈京观逼出了另一副模样,莫汝安同他共事快三年,他第一次听到关策如今日般巧舌如簧,他从前总说自己嘴拙,现在看来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不尽是他的无心之失,他将分寸把握得极好,足以讨得人信赖,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城府颇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