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离鸿一步步将自己逼到了穷巷, 说不上他的选择是对是错, 毕竟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经历过他的生活。陆栖野对他唯一的责怪,是怪他什么也不愿意说。
陆栖野的那把刀上留下过很多人的性命,唯独晏离鸿的热血飞溅到了他的手心, 让他攥着刀柄的力气瞬间瓦解。
陈京观在济州看到陆栖野时, 顷刻间知晓了过去几天在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。
如今战事基本平息,当然,如果忽略江阮失踪这件事的话。
陈京观远远朝陆栖野招手,本没想着他会搭理自己,可陆栖野却朝他挥了挥手里的刀。
“他就三万人, 都投到朔州背水一战了, ”陆栖野下马将手里的缰绳交给随从,心不在焉地拍着身上的尘灰, “甚至说不上一战,我们人数压制, 他们殊死反抗,最后凄凄惨惨地给回光返照的东亭陪葬。挺好笑的。”
陈京观抬眸瞥了陆栖野一眼,“见到他了?”
“我杀了他。”
简单四个字, 点燃一阵死寂,陆栖野的话里听不出情绪,陈京观却明白他做到这个地步要下多大的决心。
“他一心求死, 我只能成全他。”
陆栖野继续说,眼神里带着些慢慢黯淡却不会熄灭的光,“他见到霜栽了,连他的亲妹妹都没劝住他,我又凭什么?”
“可他死的太轻易了,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。”
比起自己,陆栖野对晏离鸿的情绪更加复杂,陈京观想拿温书让的死让自己推己及人去体会陆栖野的感受,好找到感同身受后安慰他的说辞,可他发现痛苦还是有着不容忽视的区别。
比如温书让死在陈京观面前,陈京观怪得是自己恶语相向,怪得是自己口是心非,而陆栖野对晏离鸿的情绪一直如此刻初升的朝阳,不够热烈,不够温暖,却是第一缕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