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最需要的哥哥的年岁,可他不在她身边。
“当初陈京观问过我,问我知不知道江阮到底想干什么,那时候我没骗他,我以为我真的不知道。后来我慢慢意识到,我一直都知道江阮是什么样的人,我在割肉饲虎,在下意识依靠江阮的阴影遮蔽我内心的阴暗,我发现只有待在他身边我是安心的,前所未有的安心。我找了同类,不再是孤单一人。”
“陆家人一辈子活在光里,可我不行,泯川江的水把我的所有骄傲和骨气都冲尽了,我活成了另一个孟知参,孤僻,自卑,冷漠,”晏离鸿听到霜栽一遍遍说着不是,他却只能笑着摇头,“在他们身边只会让我觉得自惭形秽,过去如是,何谈将来?”
“你不是他。”
霜栽泣不成声,短短四个字想要了她的命一样,晏离鸿终究又一次感觉到了妹妹对他的依赖,可他的肩膀已经撑不起他们的未来了。
“再叫我一声哥,行吗?”
“晏离鸿!”
陆栖野的声音盖住了霜栽那句犹如呓语的“哥哥”,晏离鸿却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终的满足。
“走!别回头!”
晏离鸿话音刚落,那条搭在马身上的长腿旋即而下,他将手里的长鞭挥斥在烈马的脊背,只听一声嘶鸣,一席墨蓝色素衣的女子策马而去。
霜栽没有从马上摔下来,那次之后再也没有,她坐得稳稳当当,直到消失前都没有再回头。
晏离鸿努力稳住脚,喉咙里的血腥气提前一步逼近了他,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自陆晁将他接回家后汤药就成了他的一日三餐。
这么多年他装得不露一丝破绽,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个病秧子,实际上陆家两兄弟能做的,他晏离鸿都能做。
晏离鸿从孟知参那里继承到的,只剩下这藏巧于拙的本事。
“你为什么不跟着她走?”
没有想象中的声嘶力竭,陆栖野那声呼喊仿佛将他憋了两年的愠怒消尽,再张口时,晏离鸿在他的语气中甚至听出一丝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