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夏衍得了崇宁青睐,混得风生水起,是陈京观出来断了他这条不太光彩的官路。陈京观是好心,可好不容易爬进阙州了,夏家人怎么舍得再出去?夏衍投靠陈京观后的日子并不好过,家里人埋怨他,巡防营的人不待见他,宫里又有个崇宁给他施压。陈京观走的时候,夏衍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。”
“可夏衍是为了他们才当的兵,那时候他才十四五岁啊。”
“人穷心就穷了,”霜栽无奈地摇头道,“就因为那是夏衍用命换来的机会,他们才更不愿意走。夏衍也清楚他家里的情况,只是陈京观给他的另一条路,看上去太诱人了,他也想清清白白的活着。”
屋外的陈京观只觉得霜栽的话振聋发聩,他的心早就被那一句“夏衍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”给擒住,他快呼吸不上来了。
他自以为是地拉了董辉一把,又拉了夏衍一把,到头来他才是索了他们命的瘟神。
“夏莲至死都觉得是陈京观害了她哥哥。我劝不了,因为夏衍确实死了。我知道这里头的因果很牵强,可我难道要试图去给一个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姑娘讲道理吗?她哥哥死了就是死了,夏衍确实是被所有人抛弃了。”
“可兄长走的时候嘱咐了关大人。”
霜栽只摇了摇头没说话,席英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她好像感觉到陈京观的那种无力了,那种伸出手却抓了个空的无力。
“人各有命,活到哪一天,从来不是旁人能说了算的。”
霜栽直起腰,席英看到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袖,用缠在腰上的缎子给自己做了条围巾,那血色的疤痕在轻纱下若隐若现。
“可他是我哥,我想再试一把。”
“席英,”霜栽头一次低声下气,“若我能把我哥劝回来,你能像放了我一样放了他吗?”
第168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