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京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他站住脚,月色下江面倒映着他和席英的影子,水波荡漾,慢慢模糊了他们的形状。
“可我希望他死在朔州,和董叔,和那些他带出来的平远军一起葬在朔州的战场上。我受够了独活的滋味,生不如死。我觉得陈京观最好的结局就是永远和平远军在一起。”
作为陈京观的这十年,陈景豫像是偷了别人的人生来延长自己的命,在雍州的那八年他被宁渡保护得很好,全然没有体会到他应该经历的人情冷暖。
可他知道其实作为陈频独子的陈景豫,从陈府被烧的那一日起,生命就被按下了暂停键,而他之所以能重新叫回这个名字,是因为陈京观替他扛下了所有。
他觉得就应该将陈京观的一切留给这个名字,赞誉也罢,嘲讽也好,好的坏的他照单全收,这些都是属于陈京观的,陈景豫不该拿。
“有时候同时想到我在雍州和在阙州的日子,我只觉得割裂,短短二十年,我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我了。”
陈京观望着江对岸,隔着一片葱葱桦树林,朔州城门前好似还吹着一年前的风。
“明日我们去哪?如今我们连着拿下两座城动静不算小,江阮一定有所准备,朔州这一仗不好打,我们得从长计议。”
席英问着,陈京观转头看着她,“你怎么想?”
席英没回答,她回头看到了苏清晓一行三个人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,苏清晓给她挥手,她抬起手回应着。
“我想先去崇州百姓给温大人修的庙那看看,去上柱香。”
陈京观点了点头,“该去,好歹告诉他一声我们把崇州拿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