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陈京观的背影消失在那道铁门之后,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,原本准备在夜里伏击的平远军等到了初升的太阳,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表明这里的确打过一场恶仗,可此时像是分处楚河汉界两侧的军队又安静得出奇。
穆晓山周围的士兵在神经松懈后难免染上困意,他们歪坐在马上打着瞌睡,毕竟他们只是奉了沁格的命来帮陈京观打仗,陈京观是死是活他们并不关心。
可队伍最前头的两人不一样,他们像是入定了一般,从陈京观离开后就基本没有变过动作。席英的目光死磕着对方将领,苏清晓则时刻关注着城门的动静。
终于穆晓山忍不住了,他跨过眼前昏昏欲睡的士兵,跑到苏清晓面前问着,而苏清晓的嘴抿成一条直线,他的目光还没有从陈京观离开的方向回来。
“你怎么想?”
片刻后苏清晓转头看着席英,眼前的人眼眸低垂着,她用胳膊上的束带擦掉了剑上的血,再抬头时目光映射出几分寒意。
“都打到这了,我怎么可能退?”
席英仰头看着天光,再有一刻正是日头高悬的时机。
这一夜是她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,她觉得若是放在从前,她绝不会放任陈京观自寻死路,可今日不知怎的,陈京观离开得决绝,而她也没有劝阻。
陈京观对苏清晓说的那句话她反复咀嚼,最后她从中解读出陈京观对死亡的期待。
是不是陈频最后也是这副模样?他们都知道自己大概率要死了,却依旧义无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