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宁的话如同在陈京观心里那片灰色地带刮起一阵旋风, 她太清楚陈京观这恼人的性格了,她太明白眼前人走到今日是凭什么了。
正如她曾经说过的,陈京观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比不过陈频, 可他比陈频多了一分韧劲, 也多了一分对痛苦的感知。也是这一分之差,让陈频选择了以死明志,而陈京观选择在痛苦中踟蹰前行。
陈京观缓缓摇头,他的笑在崇宁看起来毛骨悚然,他每朝崇宁走一步, 他身边的守卫就逼近他一步, 可陈京观始终没有停顿。
这是崇宁今天第二次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了,她只觉得荒谬。
凭什么那些大腹便便、脑袋空空的男人能做皇帝, 轮到她的时候就成了有违天命?为什么这些人要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训斥她?
崇宁走到今日问心无愧,她为了让半截入土的南魏活过这些年,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,可她的付出没有一个人记得,他们提起崇宁只会说一句恶毒, 一句善妒,一句贪婪。
这不公平。
“陈京观,事到如今没有人能拦我了, 你也不例外。你进宫的同时一份信被送到了昌安营,此时元焕应该在想着如何能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被你掏空的西芥,而你的好兄弟陆栖野会乖乖听他的话,因为他知道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。”
“至于江阮,”崇宁不屑地勾起嘴角,“我本就不信他能和我联手,盛州不过是我摆脱萧祺枫的一步死棋。不过如果知道你在我手上,你说他会不会愿意和我心平气和谈条件?到时候你是生是死,就要看谁出的价更高了。”
崇宁表现出十拿九稳的样子,她说罢摆了摆手示意张冲上来绑了陈京观,可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料,张冲的刀朝着陈京观的方向,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陈京观。
“张冲,”崇宁微微皱眉,“你父亲可还在家里等你呢。”
陈京观扭头看着张冲,眼前人临别前的最后那句话还回荡在他耳边,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,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