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福愿也是如此。他不知道崇宁在坚持什么,可他没有立场让崇宁投降。
当日江阮去见崇宁时特意叫上了贺福愿,贺福愿明白他的心思,江阮笑着说“老熟人来了,你不见见吗”,贺福愿差点将后槽牙咬碎。
他如今是南魏的罪人,是南魏上至七十老汉下至七岁稚童嘴里的卖国贼,自从崇州易帜,贺福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崇州军营半步。
可他记得当日霜栽同他说的话,他一直在等着新帝登基的那一天,是那虚无的未来支撑他在谩骂和鄙夷中活到了今日。
他的梦,却在萧祺枫即位,转头就将广梁送给了江阮的时候破灭。
贺福愿觉得这天下最没有权力去斥责少主荒谬的人就是自己,因为这般行径他也做过。在他手里,南魏丢了第一座城池,他是引爆这一切的火星,可他还是觉得可笑。
这就是他盼来的新主?这就是他辗转反侧一夜后做出的选择?他害死了温书让,害死了陈京观,害死了让他为数不多感觉这南魏还有救的人,等来的却是萧祺枫。
从前贺福愿觉得崇宁手腕太软,总是将皇权当作世家利益平衡的工具,他不明白都已经是长公主了,都已经是南魏实际的掌权人了,崇宁为什么还会受制于人?他以为的权倾朝野应当是说一不二,应当是铁律酷政,他觉得崇宁浪费了那个位置。
可离开了崇宁的贺福愿终于看到了崇宁苦心经营的南魏是多么易碎,南魏从根子上就坏了,不是一个新的君主就能救的了的。
那一刻贺福愿的绝望前所未有地压倒了他,甚至比他听到陈频死了的那一日还要来势汹汹,他发觉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