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魏盛州。
在陈京观离盛州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时,萧祺枫收到了陈京观重新出现的消息,他连滚带爬往崇宁的住处跑,可跑到了又不敢进门。
萧祺枫手里握着的纸被他下意识攥紧,他咽了咽唾沫,屏退了守在宫殿外的侍从,他看到屏风后面的人好像也正在望着自己的方向,他犹豫着喊了一声“姑姑”,屋里的人没有应他。
自从那日崇宁彻底与萧祺枫摊了牌,崇宁就不再掩饰自己对萧祺枫恨铁不成钢的态度了。过去她想着自己总还是要和萧祺枫相处很久的,陪一个心性单纯的傻子演戏也没什么不好,可萧祺枫擅自作主掀翻了崇宁的棋盘,崇宁看着萧祺枫应声落地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这些日崇宁再也没有去过早朝,萧祺枫在那龙椅上如坐针毡,他觉得每一个注视自己的目光都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匕首刺向自己,他面前的人里,一部分是与萧霖平日走得比较近的,一部分的家眷被留在了阙州生死未卜。
萧祺枫看着他们,明明江阮信守承诺瞒住了他的荒唐事,可他依旧觉得这些人对一切都心知肚明,他们在等着萧祺枫跌落的那一天,他们的手跃跃欲试要将他拽下来。
萧祺枫不是没想过将一切大白于天下,然后将所有忤逆自己的人全都处死,可他转瞬一想,那时的朝堂当真就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是成了南魏的皇帝,可皇帝是什么,皇帝是要被人敬仰,受万民爱戴的,不是他一个人坐在皇位上孤芳自赏。
萧祺枫没想到小时候学的“法不责众”竟能被用到这里,他明明已经是皇上了,可为什么他更加拈轻怕重,他甚至还没有做皇子时自由。
原来做皇帝的感觉是这样的,怪不得父亲说放手就放手。
“你打算在那站多久?”
屋子里的人出声打断了萧祺枫的思绪,他忙应了一声,“枫儿拜见姑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