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焕在心底为元衡开脱,他明白这又何尝不是他在给未来的自己开脱,可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能坦然地坐到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,才能忽略掉这一路的鲜血,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实现他的政治理想。
“陛下圣裁。”
陆晁的回答依旧没有任何个人感情,他的胳膊被元焕抓着,元焕能感觉到是陆晁在自己举着手,他已经不放心将自己交给别人了。
看到陆晁这副样子,元焕放弃了和他相互试探,他松开了抓着陆晁的手。
“我这次来是想亲口给您说声对不起,代表父亲,也代表元煜,栖川的将来我会负责到底,您即日起可以选择继续做昌安营的将军,也可以选择告老还乡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陆晁说着就要跪下领旨,这次元焕没有拦他,陆晁的膝盖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,陆栖野瞥不过头不敢看他,只听陆晁道:“臣随先帝征战三十年,一同将北梁疆域延伸至泯海,若无先帝,无臣之今日。”
陆晁眉眼低垂,可腰身依旧高挺,“先帝待臣亲如兄弟,高官厚禄我无所不有,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体己之人已是难得,况先帝与臣身份悬殊,臣对先帝只有对天子的恭敬和对兄长的爱戴。”
陆晁顿了顿,嘴角溢出一抹苦笑,“我本就不是个杀伐决断之人,若没有军户身份的半推半就我走不到今天。先帝在最后时刻选择弃我,我明白这是他对我最后的恩赐了。至此,我与先帝的情谊只剩君臣,再无其他。”
“之后种种先帝预料到了多少,又有多少在他的意料之外,我都不关心。我在牢里住了四个月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,”陆晁抬起头看着陆栖野,“仗的确是打不完,因为人是杀不完的。可解决暴力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暴制暴,我知道这很可笑,但是它最有用。”
“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,正因为我胜利了,历史才记住了我。只有一个人彻底掌握话语权,他才有可以选择的机会,在这之前,我们都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