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忠知道她害怕了。
崇州失守,南魏的屯兵数量大打折扣,如今又折了陈京观, 东亭如果想要直取阙州也未尝不可。
但与崇州接壤的不止阙州一个,廊州和崇州也连在一块。
史忠那时候就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,他觉得廊州要保不住了。这猜想越来越真实,他给阙州去了一封信说明情况,结果等来的是东亭的军队。
过去的三天,是史忠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三天,连天烟尘熏黑了半座城,他耳边嘶喊声和刀剑的碰撞,他做了一辈子文臣,可到最后他却去铁匠铺买了一把刀,他险些没拿住。
那时候他才知道陈频当日有多厉害,他不仅只身犯险,还给南魏搏来了一线生机。
战争打响的第一天,史忠咽着口水提着刀,叫来了自家所有守卫,命令廊州城所有适龄男子一律参军,他花自己的钱为军队置办粮饷,他把他能做的一切都做了。
就连他那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,从小保命都不容易的小儿子史如,也去选了一把旧制长剑,他嬉笑说别的他拿不动,还是剑更适合南魏人。
就这样廊州的战争成了一场自卫战,城里的人用身躯堵住大门保护家人,城外的人用身躯冲撞着只为拼个前程。
“爹,他们真的会来吗?”
史若从侧厅出来,他近些日经常看不见人,史忠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管他,此刻望见他一脸颓靡的样子,少有的生了气。
“来不来我们都不能等死,你爹我做了半辈子廊州知州,我就是死也要守住城门。”
史忠说着又要去拿桌上的刀,史若跑过去一把抱住史忠的腿,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史忠也终于是软了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