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恕叹息着将身上粘连在一起的外衣剥开,他眉心皱作一团却硬是一声不响,晏离鸿觉得自己好像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。
“这是我的选择,用我的命给我家里人换一个活法,所以即使我再煎熬我也会坚持下去,倒是你,”汪恕看着晏离鸿,“也给自己找个寄托吧,不然在这个时代活着太累了。”
说罢汪恕一个人朝前走去,独留下晏离鸿愣在原地。
寄托,晏离鸿被这个词困住了。
其实说白了就是画地为牢,就是让自己成为那只坐井观天的青蛙,晏离鸿觉得这件事不难,应该比他这些日子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容易,可寻个寄托,晏离鸿想到的是霜栽。
霜栽,应该是晏离鸿的寄托,可她自己也困在其中。
比起一步步让自己身陷囹圄的晏离鸿,霜栽内心背着更多,晏离鸿能感觉她在自责拉了他下水,可能霜栽比自己更需要一双拉她出泥沼的手。
不知不觉间晏离鸿走到了汪恕家门口,他看见书房里的影子似乎正在伏案写些什么,他觉得应该是汪恕在给夫人的信,晏离鸿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,他迈步走出了这扇大门。
只是晏离鸿前脚刚走,方才只有一个人影的书房突然显出两团黑色,一个披着斗笠的人站在汪恕的书桌前,他接过汪恕刚写好的东西,微微点头,然后他将帽檐压得更低,从后门离开了。
这个人影没有回到主街,他顺着泯川江往断桥处走去,那里已经停好了一艘小船,船上的人招呼他快些过来,他走过去的时候险些趔趄摔倒,船夫暗自嘲讽了两句,那人影没做反应,只是将袖子里的信握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