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英眼神闪烁,盯着被风吹动的小草,目光慢慢失焦,“那时候你们去了朔州,我就和他待在一起,他说他一辈子都想要个闺女,只可惜到最后只生了三个儿子。”
“算起来,我和他待得时间不比和你短,那时候我刚进昌安营,是他和平大哥手把手教我练剑。平大哥,”席英停顿了一下,“下次回景州的时候去看看他吧。”
“其实我这个人没多大抱负,给我口饭吃就行。只可惜,这世道连要饭都能让人砸了碗。”
席英很少说这么多话,而今日她说这些,更像是急切地想寻个出口,她其实不在乎对面的人是谁,她只想把心里的郁气排一排。
“人,为什么总是不能如愿呢?”
说罢,席英拍着有些麻木的双腿,她站起身后递给陈京观一只手,陈京观愣了片刻,拉住她也站起来。
“我听沁格说了,你这次当真下定决心了?人挡杀人佛挡杀佛?”
陈京观没回答,席英也没有继续问下去,她用脚扬起一层土,看着它盖在灰烬上,盖灭了最后一点光源。
“哥,你其实也没做错什么,要怪只能怪江阮心里的恨比你深,他比你更能豁得出去。”
席英说完拍了拍陈京观的肩膀,一个人转身朝营帐走去。
他在恨什么?
陈京观被席英的话困在了原地,火光消失后他彻底被黑夜掩盖,心里思来想去要寻个答案。
陈京观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江阮做这一切的原因了,可席英一句话又将他拉了回去。
江阮能做到这个地步,这天下到底如何伤过他?
起初陈京观以为江阮只是见不得天下太平,可这是果,不是因。他周密的计划完全不像是心血来潮的产物,他的手伸到了各个国度,精准到每一个人,他在寻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