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擎舟一回来就进了威岚坊,瞧见崇宁倚着窗沿眺望远处,他躬身汇报见闻,崇宁一声不响。
蒋铎死后,崇宁将自己的住所彻底变成了议事厅,从此将政事看得越发紧,她彻底变回了替萧霖夺权时候的萧娉祎。
“有一事我觉得您该知道,”崔擎舟沉默片刻后道,“敬安山的土匪又趁乱起势了,我想着他们应该是打算照东亭的样子也占一块地方。”
“当初陈京观用招安的形式劝降了他们,如今陈京观死了,当然是一个个要跳出来为虎作伥。”
崇宁转身,她手里摇着一把团扇,凑近崔擎舟的时候他能闻见空气里的茉莉花香。
“这些人不足为惧,我们应该注意的是萧霖的手越伸越长,已经快要将这朝廷上一大半的人抓进刑部大牢了。他也是奇怪,抓的人不光是我的人,还有些摇摆不定的,我想不出他这招除了招人恨,还能有什么作用?”
崇宁说话时嘴角笑意渐浓,崔擎舟就陪着她笑,“殿下说的是,那我探到的军报要过一遍通政司吗?”
“过,”崇宁语气笃定,“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听到陈京观的死讯。”
崔擎舟道“是”,可他面色却游移起来,崇宁瞥了他一眼,责问道,“还有什么事,一并说。”
崔擎舟抿了抿嘴,“我们泄露陈京观行踪的事情,江阮会告诉萧霖吗?他如果拿到这个把柄,恐怕您就要坐实叛国罪了。”
“叛国?”崇宁轻笑,“我叛了哪个国?陈京观是南魏的将军不假,可他的兵来路不明是其一,他私自勾结外国是其二,他对江阮的行为知情不报是其三,他萧霖要是敢问我的罪,那他就得先把陈京观钉上耻辱柱,他可舍不得。”
“可毕竟陈京观是为了南魏出征,我们釜底抽薪怕是……”
崔擎舟的话还没说话,后半句便被崇宁的眼神杀死在了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