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阮这一路走得急,什么人也没带,就一个人持着刀上了未央宫。
这里半年前还是东亭旧宫,处在济州和朔州边界,北梁拿下东亭后把着做了胜利者的纪念碑,平日里除却几个打扫的,这宫殿里连鬼影都没有。
此时,未央宫红烛盏盏,姚康像是料定了江阮会来,他坐在最上头的皇椅上,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。只可惜他没有元衡的气度,也没有萧霖的城府,甚至比不得东亭老皇帝的阴狠,坐在那里就像是狐假虎威的孩童。
一个三四十岁的孩童。
“等着我呢?好啊,你有什么遗言吗?”
说话间,江阮的剑鞘应声落地,周围的侍卫围了上来,却不敢靠近,只得像影子一般亦步亦趋地跟着江阮。
“你这是哪儿的话,我堂堂东亭皇帝,找几个女人怎么?宋衾褰是我知根知底的妹妹,我锦衣玉食养着她,不比她在那穷乡僻壤活着好?”
姚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刺激着江阮,而江阮看到了红帐后躲着的人影。
“你出来。”
那人影没动,可旁边的烛火出卖了她,她止不住的颤动扰了风,带着那火星闪耀在江阮的眼睛里。
“宋衾褰,你出来。”
江阮又重复了一遍,下意识将手里的佩剑握紧。眼前的人慢慢从红帐里探出身,她穿着从未穿过的锦绣绫罗,满头珠翠,可她像个被装进去的人偶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江阮……”
宋衾褰的喉咙刚开口就涩住了,她念着江阮的名字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眼前的,一个是她的弟弟,一个是她的哥哥。
“你是自愿的吗?”
江阮问出了心中已有答案的话,他在想若宋衾褰要保下姚康,他要怎么办?他还会杀了姚康吗?
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