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抬头看了苏清晓一眼,眼神里的情绪欲言又止。
等着老掌柜下去筹药,苏清晓带着陈京观从后门出了铺子,那里等着很多人,有人怀里抱着孩子,有人搀着老人,有人则靠着墙奄奄一息。
苏清晓路过的时候没有停留,可走出这条巷子他却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。
“他们在等着药渣子救命。”
陈京观顺着他的目光望,瞧见领他们进门的姑娘端着一个小碗出来,身后还带着两个小厮,他们站定在人群中,那些等着人一拥而上,有些人听见不是自己要的药材便失望地转身回到原处,有些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兴高采烈地往家的方向跑去。
“那些药渣都是熬过三次的,他们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。”
苏清晓转身继续往前走,可他身后的陈京观却忍不住皱眉。
当时他查办景州茶税的时候详细了解过茶农的利益,也曾经走访过遥州的几块茶田,当时人们的日子还没有这么困难。
“是因为打仗吗?”
苏清晓没有回答陈京观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。
“当时我从益州一路逃到遥州,路上的流民相互搀扶着想要往江边走,他们想要跨过泯川江投靠南魏和北梁,可是他们的脚刚踏进江水,迎接他们的就是乱箭。景豫,你见过被血染成红色的江水吗?我见过。”
苏清晓一边走一边说,可语气慢慢哽咽。
“那个小妹妹也就十三四吧,她母亲因为被路上的杂草划伤了腿,又多日在路上奔波,我遇到她们的时候,她母亲烧的就像块炭火。”苏清晓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我出门没做什么准备,身上就带着一点干粮和我在瀛洲摘的三朵雪莲。我把其中两朵都给她熬了水,等到我要下第三朵的时候,那小姑娘的母亲拦住了我,她让我别在她的身上用这么好的东西了,不值当。”